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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侨商

菲律滨《薪传》文学周刊第606期出刊

2022-08-06 09:21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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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菲律滨华文作家协会编,许子智刊头题字。作者:陈扶助、王勇、弱水、凡星、于而凡、曾文明、盛韵。原载2022年8月6日菲律滨《联合日报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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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
       本期《薪传》刊头题字出自福建著名画家许子智先生之手。许子智,职业艺术家,1968年生,毕业于福建工艺美术学院绘画专业。喜琴音箫声,好游山玩水,品茗赏酒话仙,自得其乐,栖身所在号“天风阁” 。作品多次参加全国、省、市以及海外画展,并于泉州、晋江、厦门、台北、深圳、山东、北京举办《许子智中国画展》。作品、评论、专访等多次刊于画集、杂志、报刊、电视及网络媒体等。出版《许子智中国画集》、《春风十里:许子智中国画集》。作品多次被中国美协、希腊COPELOUZOS艺术博物馆等收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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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域外名家笔下的菲律滨》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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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夜人

——悼云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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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于而凡(印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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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不过是

无悔的守夜人

在荒城一角

抵抗日光灯的荒诞

放弃了火把

我们用固执的火苗

把屈子留下的孤灯

一一点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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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泊的年月

避冬候鸟失落了北方

在血色母音中    寻觅故乡

在寂寞余韵里

我们隔着荧幕相守望

多少个星残,你把窗门敞开

把雾之冷面揭起

向我传达    灯的暖意萤火的勇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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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用苦短的烛光

来诠释万古的风沙

飘荡的孤蓬

从中找到永恒的家

蜡泪已唱尽

黄鹤已追白云去

待燃的祖传孽烛

冷落在失语的空楼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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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远着    夜漆黑着

在陋巷一角

一个小孩把玩火柴

点着    灭了

灭了    再点着

窗门关闭了    窗门启开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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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于而凡:印尼知名华裔作家、诗人。本诗收录于印华作协2021年10月版的《时间的碎片——于而凡诗集》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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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古韵新意》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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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史              /陈扶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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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读红军史,感恩銘五衷。

英雄雖战死,浩氣贯長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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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史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/王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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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灯亮醒,红军活了

血光冲破书页

倒下的身躯站立的脊樑

撑起明天的日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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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7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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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星的闪小诗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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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林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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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爷爷的子孙

天下占了一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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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祥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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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荆花跟着红太阳旋转

颜色越来越鲜艳

那首东方之珠还在耳边萦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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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如水的阿里山姑娘

你也来吧,载歌载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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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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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懿手攥

三根线拧成的

一股    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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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含泪分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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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湖四海,青年男女

同名同姓的那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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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途中,难免

有的人搭错车

上错花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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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护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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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递给每朵云

一张出生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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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母体落地后

取名天外来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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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空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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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,你是一隻

贴在墙上守夜的

壁虎,令蚊子

闻风丧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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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7-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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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水的诗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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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吆喝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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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两眼有神 

跟着吆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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牠双膝无力 

跟着下跪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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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醒    别睡 

待宰的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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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6-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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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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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,寒冷

点燃的茴香杆

尽是众神的黄昏

吊着,咬着

直挺的高加索

恶鹰啄食着无人被禁锢的日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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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惧,颤抖

烤不焦的狂野

等不来结局的戈多

一梦,一语

谁人踏上征程

连一只大鸟都没有的森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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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7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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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文明的诗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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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如果我們不寫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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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們不寫詩

湖水蒸發掉了

誰來為他流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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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們不寫詩

朝陽失蹤幾天

誰來為他報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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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我們不寫詩

愛人把心牽走

又誰為我哀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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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可以不吃

手機可以不滑

讓我撐過低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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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6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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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最美麗的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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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

名車

名牌

名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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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默默無名

卻讓我止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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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輕地在我耳邊說ㄧ句

活在當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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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7-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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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曾文明,曾用笔名小蓝,出生、受教育于菲律滨,活跃于1980-90年代的菲华文坛。现定居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,为执业医师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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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华旅美学人陈毓贤谈与白先勇合撰《红楼梦》英文导读(上)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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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盛韵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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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《红楼梦》虽居中国古典文学四大名著之首,但在西方除了汉学家之外,鲜有读者。究其原因,小说的整体历史文化背景、书中人物众多、人物关系之复杂微妙、人名器物食物等背后的多重含义,以及无处不在的诗词,都会造成翻译及阅读的障碍。白先勇先生自幼喜爱《红楼梦》,多年细读研究颇有心得。他在西方的《红楼梦》讲座极受欢迎,往往一座难求。明年初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将推出白先勇与陈毓贤合撰的《红楼梦》英文导读《〈石头记〉逐回伴读》(A Companion to The Story of the Stone: A Chapter-by-Chapter Guide),对霍克思、闵福德的英译本进行逐回讲解,帮助英语读者领略《红楼梦》的妙处。《上海书评》借此机会采访了陈毓贤女士,请她谈谈此书的缘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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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请您先说说《白先勇细说红楼梦》的诞生记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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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陈毓贤:《白先勇细说红楼梦》的问世,可以说是无数偶然的巧合。1990年代加州大学财政短缺,加大教职员工的退休基金却因经营有方颇有盈余,校方利用此机会以特别优惠的条件鼓励资深教授提前退休,以节省日后薪酬开支。白先勇先生决定告别课堂时才五十七岁,打算替他父亲白崇禧将军作传,并致力复兴他喜爱的濒危剧种——昆曲。他请了昆曲前辈汪世瑜和张继青到苏州,要求年轻演员照老规矩叩头拜师,一部部戏细心学习,学好了便领他们到各大城市及大学演出;至今演了将近四百场,演出场所包括伦敦有名的萨德勒·威尔斯剧院(Sadler’s Wells)。

       复兴昆曲不但需要许多志愿者,还需大笔的经费。热心赞助他的港台人士之中有一位台大中文系毕业的陈怡蓁,她在母校设立了“白先勇人文讲座”,请李欧梵、王德威、藤井省三、商伟等先后到校讲课。2014年本来要请名家讲民国史,但确定的人都因事无法到校,张淑香教授知道白先勇素来喜欢《红楼梦》,又惋惜现在的学生很少有耐心看这样的大部头,于是提议白先勇来讲《红楼梦》。

       白先勇说他五六岁时,美丽牌香烟公仔画上全是《红楼梦》的人物,他常听收集香烟盒的堂姐妹们讲林黛玉和薛宝钗的故事;自己能够看后,《红楼梦》便一直是他的案头书。曾有人评论白先勇的小说像张爱玲,他很不以为然,说两人都深受《红楼梦》的影响倒是真的。他在加大教书将近三十年间,常开《红楼梦》的课,退休时把那些讲义捆起来扔在加州家的车库里,二十多年后重上讲坛却找不到了,只好把小说从头细读一遍。

       怎知一开始便遇到版本问题。程伟元和高鹗1791年首次刊刻一百二十回的《红楼梦》后,发现有不少错处,次年马上出了新版本,即所谓的“程乙本”。由胡适作序考证出作者是曹雪芹且用新式标点的亚东图书馆版,用的就是“程乙本”。以后半个多世纪流通的版本都用“程乙本”做底本。白先勇以前教书最喜欢的是台北桂冠图书公司1983年的版本,因它考照其他主要版本改正了讹错,每一回都附有校记以及启功等学者的注释,遇上诗词还有白话翻译。然而他2014年要讲《红楼梦》时,发现此书买不到了,市面上通行的是冯其庸领衔编整、以“庚辰本”做底本的版本。他把这版和自己熟悉的桂冠本并排比较,发现“庚辰本”虽然年代较早,有许多珍贵的眉批,却也并非原稿,甚至有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,有些句子是抄书人不小心把眉批抄入文本,有些段落看起来竟是抄书人逞一时之快擅自加上的。

       白先勇在台大讲课,有一千多个学生选,而台大最大的教室只能容纳四百四十人,校方只好录影,让向隅的人可在网上听课。他本来以为一个学期就可把这部小说讲完,怎知开了头便欲罢不能,感到非把每一回讲清楚不然对不起曹雪芹,一个学期下来才讲了四十回。校方支持他继续教,最后一共讲了三个学期。时报公司请他把讲义整理刊印成装帧精美的三册《白先勇细说红楼梦》,后该书获赵廷箴文教基金会的资助由桂冠出版社重印发行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随即推出这两部书的简体版。

       白先勇还策划了一本题为“正本清源说红楼”的书,专门探讨《红楼梦》版本和后四十回的问题。“辑一”择录了王国维、陈寅恪、俞平伯等人的说法;“辑二”选了二十多篇从胡适以来的评论;“辑三”是个对照表,比较“程乙本”和“庚辰本” 有差异的各段落,最后一篇是2018年在上海举行的一场专家研讨会的记录。他对我说,他平生最爱《牡丹亭》和《红楼梦》,退休后居然有机会替两部著作都尽点力,想起来就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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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与白先生合写英文导读是谁的主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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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陈毓贤:《白先勇细说红楼梦》2016年在台北隆重推出时,外子艾朗诺正应了“白先勇人文讲座”之邀到台大讲课,因此我们恰巧在场,也参加了柯庆明与张淑香教授为白先勇举办的新书庆贺会。觥筹交错酒酣耳热间,话题转向《红楼梦》为什么始终没有引起普通英文读者的兴趣,朗诺说连不少比较文学教授也不知道这部好书。大家提出下面几个原因:首先,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霍克思(David Hawkes)和闵福德(John Minford)的五册英译本陆续面世前,《红楼梦》没有好的西方语言译本,不像《源氏物语》很早就有生动的英译本;第二,《红楼梦》太长了,很少人有耐心读这么长的小说;第三,《红楼梦》人物太多,叫得出名字的就有四百多个,关系太复杂,读者很难搞清楚;第四,除非读者对中国的传统社会有相当的了解,不然读此书文化障碍太多;第五,《红楼梦》头五回太难懂了,可以说故事到第三回才开始,第五回讲到贾宝玉游幻境,又把读者搞得糊里糊涂。对贾宝玉、林黛玉、刘姥姥耳熟能详的我们尚且需要导读,何况英美读者?大家便怂恿白先勇写英文导读。白先勇一笑置之,他打算做的事已经很多,哪里有时间?我冲口说:“白先生,我帮您!”

       我第一次看《红楼梦》是在马尼拉念中学时,把厚厚的小说塞进书包从图书馆带回家,主要想知道贾宝玉、林黛玉、薛宝钗之间的三角恋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看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,也许全书只看了三分之一。正经看《红楼梦》,要等到八十年代霍、闵英译本出全,朗诺买了一套,我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深受感动,但许多地方还是没看懂。第三次看,就是一边在网上听白先勇讲,一边翻书,才觉得终于“懂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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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没有考虑过用杨宪益、戴乃迭夫妇的译本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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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陈毓贤:非常惭愧,杨宪益夫妇的译本我没看过,因第一次正经看《红楼梦》就是霍、闵译本,觉得很生动,也就没有找别的译本看了;何况听朗诺的朋友们都赞这译本好,又说杨宪益夫妇主要是按部就班地把字面的意思译出来,太死板了。白先勇在加州大学用英语教《红楼梦》时也用霍、闵译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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